第742章(2/2)
他嘴里骂骂咧咧,却也无可奈何。
最后,他只得折返回唐三藏身边,摊手道:“师父,那条泥鳅躲在河里不出来了。
被俺老孙打怕了,缩着脑袋不敢冒头。”
唐三藏听罢,眉头紧锁,沉声问道:“真是那畜生吞了我的白马?行李还在它肚子里,这可怎么得了!悟空,你不是自称有通天彻地的本事么,连条龙都收拾不了?”
话音未落,孙悟空面色一沉,这老和尚分明是在激他。
他二话不说,腾空而起,手中金箍棒迎风便长,眨眼间化作一根通天的巨柱,直直捅进河水深处,紧接着奋力搅动。
那白龙原本缩在河底,打算忍一忍就过去了。
可孙悟空这一棒直接砸穿了淤泥层,整条河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翻了个底朝天。
原本清澈见底的鹰愁涧瞬间浑浊如泥浆,河底的沙石、烂泥全被卷起来,水中的光线一下消失殆尽。
白龙在黑暗中什么都看不清,嘴里还灌进一口腥臭的泥浆,肺都快气炸了。
它再也憋不住,猛地破水而出,溅起漫天水花。
白龙瞪着孙悟空,怒火烧得它鳞片都在发抖:“你这秃脸的猴子,欺人太甚!你真以为老子怕了你不成?”
孙悟空将金箍棒往肩上一搭,冷冷地盯着对方,嘴角带着一丝嘲讽:“哼,明明是你先吞了我们的马,我这才来找你讨要。
你倒好,反倒怪起我来了。
告诉你,要不是看你身上流着龙的血液,我早就一棒子把你砸成肉酱了。
赶紧把马还回来,我也懒得跟你废话。”
白龙听了,直接啐了一口:“你那白马早就进了我的肚子,化成了粪水,上哪儿还给你?你自己再去找一匹不就完了?”
孙悟空脸色骤变,他还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东西——吃了人家的马,还理直气壮让人家再找一匹。
行,今天你吃我马,我就吃你龙肉。
他挥棒便砸,白龙急忙拔出佩剑格挡。
金属碰撞声震得山崖嗡嗡作响,火花在河面上四溅。
可不过几个回合,白龙就招架不住了。
它这次没有像上次那样逃回河里——河水已经被搅得不成样子,根本没法藏身。
它索性化作一条水蛇,哧溜一下钻进岸边的草丛,眨眼间不见了踪影。
孙悟空气得直跺脚。
这白龙简直是个滑不溜秋的泥鳅,跑得比谁都快。
他在草丛里翻了个遍,连一片鳞都没找到。
恼火之下,他狠狠一脚踏在地上,震得地面龟裂。
这一脚,直接把藏在地下的土地神给逼了出来。
土地神灰头土脸地钻出地面,一抬头看见孙悟空那张毛脸,脸色刷地白了。
乖乖,怎么是这个混世魔王?他赶紧小跑上前,弯腰行礼。
孙悟空眼珠一转,心里有了主意——这倒是歪打正着。
他把跟白龙交手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土地神听完,松了口气,把知道的都抖了出来:“大圣有所不知,这条龙本是西海龙王的三太子,因犯了天条,被观音菩萨点化后,特意安排在这鹰愁涧等候取经人。
至于这涧嘛——水实在太清了,清到老鹰飞过,低头看见水里自己的倒影,以为是同伴,一头扎下去,就被这龙给吞了。”
唐三藏凝视着涧水,胸口那道尚未愈合的抓痕还在隐隐作痛。
他此行西行,一路凶险不断,却从来没想过会栽在一匹马上。
孙悟空蹲在河岸边,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土上划拉。
土地神那老倌儿说的话不该有假,这白龙确实受观音点化,在这儿候着取经人。
可喊了两回,那白龙铁了心似的,谁都不认。
“我说他认得你就是认得你?”
孙悟空抬头看着唐三藏,语气里带着点讽刺,“老孙打了两架都没把它摁住,您倒好,站在岸上念两句佛号就想让它乖乖出来磕头?”
唐三藏脸上的笑意僵住,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反驳,耳边便听到一声尖锐的水啸。
一道水柱猛然从涧中炸开,直直朝他刚才站立的地方砸去。
几乎同时,他整个人被拎了起来,衣领勒得脖子一紧,双脚离地,下一秒已经被甩在了三丈外的碎石地上。
水流砸在岸沿,碎石溅射,唐三藏看着自己刚才站的地方被冲刷出一个浅坑,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那不是妖怪的诡计,只是一条水中生灵的一口吐息而已。
倘若孙悟空慢了半拍。
孙悟空松开了手,拍了拍掌心的细沙,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这下知道轻重了?”
唐三藏缓了缓神,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僧袍上的泥土,脸上那点尴尬的红晕还未消退。
他咽了口唾沫,压低了声音:“悟空,土地神说得很明白,菩萨点化了它,让它在此等为师,可它为何还要对我出手?”
“我哪知道。”
孙悟空双手一摊,“我只知道土地神那老倌儿成天窝在土里,看见的听见的未必就是全貌。
再说了,人家菩萨点化是菩萨的事,这白龙脑子里怎么想的,谁说得准?”
唐三藏沉默片刻,目光落在水面上。
涧水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刚才那凶悍一击的痕迹已无踪迹。
他咬了咬牙,转了语调:“那你有没有办法?”
孙悟空坐在地上,抱住膝盖,目光有些涣散。
那白龙藏在涧水深处,水势湍急,光线幽暗,他能看清的不过是水中一道银白的影子在游弋。
他的本事在水里施展不开,那龙偏偏不露头,只在水中搅弄涡流。
“你别想了,我打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