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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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马听了这话,后蹄猛地往后一蹬,带起一阵风声。
孙悟空身子一拧,轻巧地闪到旁边。
“你这泼猴,存心害我!”
白马嘶鸣着,马蹄在地面上刨出几道白印,“我要是伤了师父,明天观音菩萨就得把我劈成八段!你心肠怎么这般歹毒?”
孙悟空咧着嘴笑起来,笑得没心没肺:“你这不是明白嘛!既然明白,就乖乖忍着。
就一副鞍子的事儿,也值得闹脾气?”
白马懒得再跟这浑人纠缠,闷着头不再吭声。
暮色从院墙外漫进来,天色渐渐暗了。
孙悟空和唐三藏收拾好行囊,正打算上路。
唐三藏还想着跟那老人道声谢,可一转身,那间屋子凭空消失了。
院子里空空荡荡,只剩下满地荒草,连块砖瓦的痕迹都寻不见。
半空中响起一阵声音:“圣僧莫怕,我是此地山神,奉了观音菩萨法旨,特来送鞍赠鞭,再借一处栖身之所。
如今差事已了,这便告辞。
愿圣僧一路平安,早登西天。”
唐三藏听完,双腿一软跪在地上,额头磕得砰砰响。
孙悟空靠在白马肚皮上,双手抱胸,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天边最后一抹光沉下去。
唐三藏叩拜完毕,缓缓直起身子,余光扫到孙悟空正倚着白龙马的脊背,眼皮耷拉下来,整个人像是要滑进睡梦里。
胸口一股气涌上来,他压着嗓门喊了一句:“悟空,你这是在做什么?菩萨当前,你竟不随为师一同跪拜?你如今也是皈依佛门的人,怎可这般轻慢!”
孙悟空掀起眼皮,慢吞吞地吐出一句:“师父,老孙见了玉帝也不过拱拱手。
菩萨要行礼,那也得当真见了菩萨的面。
如今不过是山野间一个土地公,您这般大礼,也太抬举他了。”
唐三藏愣了一瞬,细细琢磨,心里不由泛起一丝恼意。
自己方才的确是对着山神磕了头。
“哼,”
他甩了甩袖,“这山神是奉菩萨法旨而来,等同菩萨亲临,行个礼有何不可?罢了,不必多言,赶紧上路吧。”
话音落下,他翻身跨上马背。
新配的马鞍垫得厚实,臀下传来一阵松软。
他攥紧缰绳,鞭梢一甩,白龙马四蹄腾空,猛地蹿了出去。
马腹下的白龙心里窝火。
他本是一条龙,沦落到给人当坐骑也就算了,如今还得挨鞭子抽。
师徒二人走了几个月,路边的枯枝渐渐冒出新芽,暖风裹着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异乡的景色在春光里显出几分奇异的味道。
唐三藏骑在马上左顾右盼,显得悠闲,孙悟空则窜到前面,在树梢和岩石间跳来跳去,时不时停下来竖起耳朵听一阵。
又过了半日,唐三藏的视线越过马头,望见远处露出一角飞檐。
梵唱声顺着风飘过来,时而高亢,时而低沉。
他喊住前方那道毛茸茸的身影。
“悟空,前面有座寺庙。
我们去拜一拜佛,天色也该暗了,不如借宿一晚。”
孙悟空抬头看了一眼,咧嘴一笑。
这和尚这回眼神倒是不差。
他点了点头,师徒二人便朝那寺庙走去。
到了门前,一个小沙弥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唐三藏一番,开口问:“师父从何处来?”
唐三藏翻身下马,双手合十跨上前去:“阿弥陀佛。
小师父,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前往西天拜佛求经。
路过宝刹,想借宿一晚。”
小沙弥一听,连忙侧身让路,领着唐三藏往里走。
可还没走两步,一道影子就从他脚边蹿了过去,快得像一阵风。
小沙弥吓了一跳,往后连退两步,指着里面,声音都变了调:“刚、刚才跑过去的是什么东西?好生吓人!”
唐三藏摆摆手,脸上堆出笑来:“莫怕,莫怕,那是贫僧的徒弟。”
暮色压到寺院檐角时,小沙弥推开木门,借昏黄烛火看见门外的身影,当场愣住。
他张着嘴,话已在喉咙里滚了三圈,最后甩出一句:“长成这副模样,也配当您徒弟?”
唐僧侧过身,食指压在嘴唇上,目光朝身后那个毛脸雷公嘴的影子扫了一下。
声音压得极低:“莫嚷,他听见了又要闹。”
顿了顿,又补了句,“相貌确实算不上周正,可这根骨里的人活儿,能把一座山翻过来。”
小沙弥没再接话,侧身引路,脚下青砖被磨得发亮,三人穿廊过院,踏进正殿门槛。
唐僧抬头,匾额上金字赫然——“观音禅院”
。
他胸口忽然翻起一股热浪。
那位脚踏莲花的菩萨,这一路上替他挡了几回劫,如今撞见她的道场,若不进去磕几个头,怕是连**都念不顺了。
他撩起袈裟,跪倒在**上,额头贴地,三拜九叩。
香灰落进铜炉,烟气拧成一股细绳,往梁上飘。
仪式刚完,后堂脚步声便响了。
老方丈拄着九环锡杖走出来,僧袍洗得泛白,脸上沟壑深得像刀刻。
他把唐僧上下扫了一遍,开口问话。
得知来人是从东土大唐启程,老方丈浑浊的眼珠子猛地一缩。
这中间隔了何止万里,路上毒虫猛兽、妖雾瘴气,随便拎出来一样,都能要了凡人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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