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3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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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悟空蹲在门槛上,一只手撑着下巴,眼睛眯了起来,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
猪八戒把耳朵扇了扇,嘴里的馒头嚼到一半停住了。
沙和尚攥紧了降妖宝杖的杖身,指节泛白。
河湾里飘着几片发黄的枯叶,水面被风吹皱,像是老人脸上的纹路。
老渔夫蹲在船头,手指攥着竹篙的关节都发白了,他说起那件事时声音压得很低,仿佛生怕河底的什么东西听见。
“那妖物每年都要两个娃娃。”
他的嘴唇哆嗦着,“整条河的人都得供着它,今年轮到老陈家的双胞胎了,一个六岁,一个才五岁半。
昨晚那哭声,把河对岸的乌鸦都惊了起来。”
孙悟空蹲在一块青石上,手里转着从地上捡来的半截树枝。
他听着听着,指节收紧了,“咔嚓”
一声,树枝断成两截。
唐三藏站在岸边的柳树下,袈裟的下摆被露水浸湿了一片。
他沉默了一会儿,掌心拂过佛珠,珠串相互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悟空,八戒,这桩事不能袖手旁观。”
猪八戒难得没有嘟囔,他往地上啐了一口,下巴上的鬃毛跟着颤了颤:“这种货色,俺老猪也不答应。”
孙悟空的脚掌在石板上碾了碾,让身子往老头那边凑了凑。
老渔夫断断续续地把话说全了——那妖物每隔七天要吃一顿香火供品,每家的供桌上都得放它的泥像。
而每年中秋前后,必须交出一对童男童女,送到通天河正中的那块礁石上。
孙悟空掀起眼皮,目光投向供桌的方向。
泥像不大,上了红漆,嘴巴咧到耳根,眼睛鼓得像两个核桃。
但奇怪的是,一靠近它,空气里就有股暖暖的香气,像是香烛烧久了之后残留的余温。
“有意思。”
他从鼻孔里哼了一声,“这玩意儿还能蹭到香火?”
话音刚落,他五指一合,那泥像应声碎成几块,落在供桌下的砖地上,溅起一圈灰。
老头“哎哟”
一声,手里的竹篙“哐当”
掉在甲板上,整个人差点跌进水里。
他手忙脚乱地扒住船舷,声音抖得像筛糠:“长老!你这是要闯大祸了!那东西一碎,妖物便能知晓,万一……”
“万一什么?”
孙悟空跳下石头,拍了拍手上的泥灰,“它若敢来,老孙叫它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它若不敢来,老孙便去水里寻它。”
老头张了张嘴,喉咙里滚了几滚,终究没说出话来。
猪八戒靠在一棵**子柳树上,树皮被他蹭得簌簌往下掉。
他挠了挠肚皮,冲孙悟空努了努嘴:“师兄,你那法子还行得通不?”
“怎么行不通。”
孙悟空的眼睛亮了一下,“它要吃童男童女,那咱们就送它童男童女。
只不过——”
他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到了它嘴里,这娃娃可就变成铁的了。”
猪八戒“嘿嘿”
笑了两声,腮帮子上的肉跟着抖。
他难得没有和孙悟空抬杠,只是点了点头,便掐了个诀。
两个人在老渔夫的面前变成了两个粉嘟嘟的小童子,一个扎着冲天辫,一个梳着双丫髻,脸上都红扑扑的,像刚从年画上走下来的。
老头站在船头,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他颤巍巍地伸手摸了摸孙悟空扮的童子头顶,触到那滑溜溜的发丝时,指尖抖得更厉害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膝盖一软就要跪下。
孙悟空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别忙着磕头,看好我师父就行。”
他说完,转头看向沙僧:“老沙,你护住师父,但凡有风吹草动,别管是谁,先把那妖物的路掐断。
我跟八戒去水底下走一趟。”
沙僧点了点头,手里的降妖宝杖往地上一杵,震得几片落叶跳了起来。
孙悟空和猪八戒相互看了一眼,便牵着手蹦蹦跳跳地朝通天河走去。
河滩上的碎石硌着脚底,湿漉漉的沙土沾满了鞋面。
他们走到那块礁石旁边,找了个干净的角落坐下,背靠背,装出在玩翻花绳的样子。
水面安安静静的,连一条鱼都不敢冒头。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河心忽然翻起几个水泡,“咕嘟咕嘟”
的响声越来越大。
紧接着,水面裂开一道口子,一个黑乎乎的身影从里面探了出来。
那东西浑身裹着湿淋淋的青苔,两个眼眶里是两团幽幽的绿光,嗓子里发出一声闷雷般的响动:
“你们两个——可是送来给我家大王享用的童子?”
河边的柳条垂进水面,被风带得晃了晃。
老渔夫蹲在船帮上,竹烟管叼在嘴里半天没点着,手指一直在抖。
他盯着水面看了很久,才开口说话,声音干得像砂纸磨铁皮。
“那东西住在这通天河底下,每一年都要吃一对小孩。”
他闭了闭眼,烟管在指尖转了一圈,“今年轮到老陈家的两个娃娃了,丫头六岁,小子五岁。
昨晚那哭声,把满村的狗都叫醒了。”
孙悟空靠在柳树干上,手里掰着一根树枝,皮一块块剥下来扔进水里。
他听完这话,手指停住了,树枝被他握断,发出一声脆响。
唐三藏站在石阶上,风把他的僧袍吹得猎猎作响。
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时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风里:“悟空,八戒,这事得管。”
猪八戒难得没吭声。
他把嘴里的草茎吐掉,拍了拍肚皮,算是应了。
孙悟空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凑到老渔夫跟前细问。
老渔夫说,那妖物不光吃小孩,还在每家每户的供桌上摆着它的泥像,让所有人都给它烧香磕头。
谁要是不拜,谁家的水缸就会一夜之间枯掉,田里的庄稼也会全烂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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