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1/2)
440
天亮时,两个人耷拉着肩膀回到老头的土屋。
老头听完,手指捏着碗沿,半晌没说话。
浑浊的眼睛望向屋顶,最后叹了口气:“日后怕是不得安宁了。”
孙悟空蹲在门槛上,尾巴扫着灰尘:“老爷子别急。
老孙说了,不把这妖怪收拾了,就不走。
你可信得过我?”
老头点了点头,皱纹里勉强挤出一点笑。
唐三藏坐在角落里没做声。
他低头看着自己磨破的鞋尖,手指捻着念珠。
不走?一年半载不走?那西天的路谁来走?经谁来取?可他张了张嘴,终究没把那话说出口。
老头的样子确实可怜,肩膀塌着,手在发抖。
等几天吧,好人做到底。
通天河底,金鱼怪盯着铜镜里自己的倒影。
鳞甲缺了三片,露出底下粉红色的嫩肉。
他一拳砸在石桌上,贝壳杯碟跳起来又落下。”我什么都没做,”
他对着空荡荡的洞府说,“什么都没做,他们就打上门来。”
水波把他的声音揉得含混不清,像某种野兽压抑的呜咽。
金鱼怪正窝着一肚子火气,那尾鳍上的鳞片翻卷了好几片,疼痛让他焦躁不安。
忽然,虚空里探出一只脚,紧接着巫鲲的身影从水波般的纹路中显现。
“太……太子!”
金鱼怪慌忙弓起身子,尾巴在水里拍打出几圈涟漪。
巫鲲垂下目光扫了他一眼,眉心拧了起来。
他记得自己只是离开了一阵功夫,回妖族那边找鲲鹏商量事情。
前后不过小半天,这条金鱼怎么变成这副狼狈样了?
问了才知道,是孙悟空来过。
这就说得通了。
那只猴子,从来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那孙悟空实在可恨,”
金鱼怪咬着牙,腮帮子一鼓一鼓,“他化作童男童女的模样来诓我,我一时没看穿,被他引出去打了一场。
那猴子的棍子太沉,打碎了我好几根骨头,他说不定还会再来。”
巫鲲听完,点了一下头。
可他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童男童女?
“你每年让人送来的那些孩子,都吃掉了?”
巫鲲盯着金鱼怪的眼睛。
金鱼怪吓得浑身一抖,连连摆动脑袋:“太子,借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啊!我好歹是从观音菩萨莲花池里出来的金鱼,修了这么多年,哪敢犯杀戒?我只是吓唬那些村民,让他们乖乖送孩子来。
这些年攒下的孩子,全送到南海去了,如今都在佛门里做跟脚童子。”
巫鲲听完,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原来是这么回事。
这么说来,观音菩萨手里倒是攒了不少童子。
不光要夺人族气运,还顺便把孩子也给收走了。
这算盘打得可真响,好处一样没落下。
“行了,”
巫鲲收回视线,“你好好养你的伤。
孙悟空那边,我去找他谈。
你别忘了答应过我的事。”
金鱼怪把脑袋埋得更低了:“太子放心,小的一个字都不敢忘。”
话音刚落,巫鲲的身形便如烟雾般散去。
---
老头的土屋里,油灯把几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孙悟空正要张嘴说下一步怎么收拾那条金鱼,忽然,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接着嘴角往上一扯。
他对着众人丢下一句“稍等”
,便闭上眼,一道虚影从头顶飘出。
虚空中,孙悟空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师父,还真是你啊!俺老孙就说,除了你谁还能这个时辰来找我?好些日子不见,你跑哪儿去了?”
巫鲲抱着胳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出去办了点事。
怎么着,想我了?”
孙悟空嘿嘿一笑,凑近半步,压低声音:“师父,你是回去找哪个师娘了吧?”
巫鲲抬起一脚就踹了过去。
孙悟空往后一翻,轻巧地落在三步外,尾巴在身后甩了甩。
“你这泼猴,”
巫鲲收回腿,脸上的笑意却没减,“连师父的玩笑都敢开了?”
指尖在膝盖上敲了三下,巫鲲喉咙里滚出一声闷笑。
他刚从天庭回来,身上的云气还没散尽,衣摆沾着兜率宫的香灰——这事儿说来也简单,他确实见了女娲和后土,还跟那几位圣人动了手。
孙悟空抱着胳膊站在那儿,金毛根根倒竖,眼睛里全是压不住的火气。
“师父,您叫我来就为那吃人的畜生?”
孙悟空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东西专挑小孩子下手,我忍不了。”
巫鲲抬手打断了他,掌心朝下压了压:“我见过它。”
孙悟空愣在原地,一双火眼金睛眨了两下。
巫鲲看见他喉结滚动,腮帮子绷紧又松开,那根金箍棒在耳道里嗡嗡震响。
“那金鱼是观音莲花池里的。”
巫鲲的目光落在窗纸的破洞上,外面有风灌进来,带着河水的腥气,“菩萨故意放它下来的,为的是拦住你们几个,也给那个和尚点磨炼。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