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程昱设伏(2/2)
行进约莫二十里后,程昱忽然勒住马,全军随之停下。几千人的队伍在官道上齐齐止步,扬起一片尘土。
程昱的目光落在前方的山势上。
大军行至此处,道路已渐渐收窄,两侧不再是开阔原野,而是连绵起伏的山丘,坡上密布着深秋枯黄的灌木与嶙峋岩石。
再往前数里,便是石峡沟地界。
程昱多年前曾随军途经此地,记得这道山隘夹在两座山峰之间,中间只有一条狭窄官道,两侧山坡陡峭,林中足以藏兵数千,这里是伏击的天赐之地,追兵若轻敌冒进,极易在此遭遇不测。
忽然有斥候来报:“启禀军师,前方数里发现数千大军,打着‘徐’字将旗!”
徐荣。
程昱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
他当然知道徐荣是谁,辽东宿将,曾随董卓南征北战,董卓死后归降朝廷,与皇甫嵩共守洛阳。此人用兵稳健,善设伏兵,尤擅硬仗。当年在董卓麾下时,他曾以偏师击溃孙坚前锋,更在荥阳设伏大败曹操。若徐荣从洛阳驰援虎牢,石峡沟便是他设伏的绝佳之地。
公子若追得兴起,一头扎进石峡沟……
程昱闭上眼睛,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幅不愿见到的画面。他用力将其压下,再睁眼时,目光已恢复古井无波。
无论公子生死、徐荣胜败,虎牢关必须守住。这无关一城一地的得失,而是关乎曹氏基业的生死存亡,若徐荣取胜,下一步必趁势夺回虎牢。
而他此刻要做的,便是抢在徐荣之前布下第二道伏兵。
他翻身下马,从怀中取出舆图,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岩石上铺开,诸将围拢过来,目光齐齐落在那张皱巴巴的舆图上,程昱的手指在山隘间缓缓划过,最终停住。
“此地距石峡沟不过十余里。”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前方三里路两侧皆是丘陵坡地,灌木丛生,足以藏兵。若前方交战不利,无论徐荣胜败,他都会继续向虎牢推进,此处是必经之路。”
他抬眼扫过诸将,声音骤然变得锋利如刀:“全军听令,弓弩手埋伏于两侧山坡,步兵隐于林中,骑兵退至谷后三里待命。立即行动,不得有误!”
“若见徐荣兵马……”他的目光投向远处峡谷,仿佛已看见那些尚未到来的人,“待他们全数入谷再放箭,先封谷口,再射中军。不听号令擅动者斩,放走一人出谷者斩!”
“诺!”众将齐声应诺,甲胄铿锵作响。
数千兵马迅速散开:弓弩手扛着弩机箭囊攀上山坡,隐入松林阴影;步兵钻入灌木丛,压低身形,刀枪裹上泥土以防反光;骑兵拨转马头退向后方,马蹄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谷后山坳。
山隘重归寂静,只剩秋风吹过松林的呜咽与偶尔的鸟鸣,安静得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程昱并未留在安全后方,而是亲自登上北侧山坡,在一块半人高的岩石后半蹲。此处俯瞰谷口视野开阔,既能看见来路,也能俯瞰整条官道。一名亲兵递上盾牌,被他推开。
他并非不珍惜性命,只是清楚这一仗若败,曹氏失去的将不只是虎牢关,更是整个东进的先机。而他程昱失去的……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