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这一刀从天上落(1/2)
大石滚得极快。
车旁的工人刚转过身,陆沉舟已经踏上坡。他没有伸手去接整块石,寒汀先从鞘中飞出,剑脊重重撞在石头一侧。
石头原本正冲着车辕,被撞得偏了一点。陆沉舟赶到近前,双手抵住另一侧,九窍之力沉入脚底,借它偏开的方向猛推。
轰!
石头擦着车轮滚下坡,将地面犁出一道深沟。工人跌坐在地,车上的木板被震得哗啦作响,好歹没有翻。
陆沉舟甩了甩手。石头从高处滚落,劲道沉得很,若没有先用寒汀撞偏,他接这一记也得被推着退。
程垣招呼人把伤者抬远,快步走过来:“沟底的石兽钻出来了。它会沿石壁爬,背上鳞甲硬,我们刚才在
何显把断枪放到车边:“我手下的伤是它尾巴扫的。昨日请人来看,以为只有一条路,谁知石底还通着另一头,它从背后钻上来。”
说话间,尘土里露出一颗硕大的头。
那东西身长过丈,背甲灰青,四爪粗壮,额前凸起一块石瘤。它从沟底石缝里爬出,尾巴扫过,碎石哗啦啦往下掉。左侧鳞片上插着半截枪头,应该是何显留下的。
它盯着坡上的人,鼻端一张一合,忽然低头叼起一块带青色的石,咔嚓咬碎。青色碎屑顺着嘴角掉落,被它伸舌卷进腹中。
这头石兽也吃青髓。
程垣道:“下游积水退后,石壁露出来,它就盘在那一片。我们没去招它,刚搬开外边一块石,它便撞了上来。”
“那片石壁,谁先发现的?”陆沉舟问。
“我与何显的人昨日一同看到,各守一边。今日约好先看能不能分开,结果还没下手,它先出来。”
何显握了握空手:“我们各死守一边,它从中间打,谁都不好受。若真要取料,得先把它解决。”
石兽咬完石,又抬起头。它背上的伤口渗出暗血,显然记得刚才那杆枪。它盯住何显,四爪一蹬,直冲坡上。
“退到车后!”程垣喊。
工人们连忙拖着车向旁闪。何显没有退回车边,他拾起一根铁杠,往右侧跑,要将石兽引离伤者。石兽却不完全跟他,前爪搭上一块凸石,身体突然转向,撞向陆沉舟。
它记得刚才那块被人推开的石,也看见陆沉舟站在最近的位置。
陆沉舟拔刀,迎面斩下。
第五刃落在石兽额前那块凸起上,火星迸开。刀锋切进半寸,被坚硬的甲壳卡住。石兽头一甩,陆沉舟手臂一震,借势抽刀后退,脚底在坡上划出两道痕。
这东西的肉身比灰鳞大兽强得多。
石兽没给他细看伤口的机会,尾巴横扫而来。陆沉舟跃过尾尖,寒汀从侧面刺向它眼睛。石兽眼皮一合,头猛地偏开,剑只削下一片鳞甲,没能刺入。
程垣趁它转头,一张符落在后腿旁,火光一炸。石兽吃痛,后爪踏碎燃着的碎石,咆哮着转身扑他。
何显的铁杠横插过来,卡住石兽抬起的一条前腿。那腿重重落下,铁杠顿时弯了,何显咬牙撑住,脚下却被拖得向前滑。
陆沉舟见状,双环从左手飞出。
第一只环套上石兽抬起的前爪,他的清息刚注入,环便一紧。石兽猛然甩腿,力道通过铁环传回,陆沉舟手臂被扯得向前一带。
他没有与它拔河,第二只环落向旁边凸出的石柱,绕住后收紧。两环间系着他出门时备的短绳,何显昨日讲过这个牵拉的用法。陆沉舟手中清息一催,短绳绷直,石兽前爪被拽偏。
何显趁势抽出铁杠,险险滚到一旁。
石兽怒吼,整个身子向后一扯。石柱表面裂开,双环在它爪上疯狂震动。陆沉舟知道自己刚养成的气困不了多久,已经握刀冲近,九窍真力沿腰背传入右臂,朝它露出的腋下斩去。
刀锋切入,暗血喷出。
石兽剧烈翻滚,前爪猛地拽断石柱。双环连着半截断石飞起,砸向坡下。陆沉舟及时收气,让环从爪上松开,寒汀赶过去撞偏其中一只,才没有连环带石一起被拖进深沟。
他还没来得及收回第二只,石兽已撞上来。
陆沉舟双臂横刀挡住,整个人被推得向后滑,背脊重重撞在岩壁上。护身清气碎开,肩上旧青处一阵闷痛,口中泛起血腥。
石兽张口咬向他头颈。
陆沉舟侧头,利齿擦过耳边,咬进岩壁。碎石溅在脸上,他左手按住兽颌,右手第五刃向上顶,刀尖顶住它下颚鳞甲缝隙。
程垣的喝声从旁传来:“低头!”
陆沉舟一矮身,一道火光掠过头顶,正中石兽眼侧。石兽狂甩头,松开岩壁,陆沉舟趁它抬头的空当滚到侧面,刀锋沿下颚划出一道血口。
这头兽挨了两记伤,反而更凶,转身冲向程垣。
程垣不与它正撞,连退数步,将它引向水边。何显从另一头捡回一只铁环,远远抛给陆沉舟:“接着!”
陆沉舟接住,扫一眼坡下。另一只环卡在碎石间,暂时取不回来。寒汀则在自己气息牵引下飞回身侧,剑锋沾了血,光仍稳。
他吸了口气,将胸中翻涌压下。刚才靠近时,他看清石兽下颚的鳞比背部薄,但颈部肌肉极厚,浅浅一刀杀不死。要一刀送进去,得让它抬头,还得避开那张嘴。
水边的程垣已经逼近石壁。石兽张嘴欲咬,程垣抬掌打出一团气,借反力向旁跃,却被尾尖扫中小腿,摔在浅水中。
何显想去拉,距离太远。
陆沉舟将手里的单环抛向石兽受伤的前爪,环落下时,他没有立刻收紧,而是让它沿着爪与地面间的空处滚过去。石兽抬爪要拍,正好将环踩住。
陆沉舟催动清息。
铁环猛地收缩,扣住爪根。石兽一甩,环没连着别处,立刻被甩起;陆沉舟要的就是这一抬。他牵环向上,寒汀同时从另一侧刺向它伤过的眼。
石兽头一扬,躲剑,前爪也因躲避失了支撑。
陆沉舟已踏上水边那块高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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