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带着收获回门前(1/2)
第二日一早,陆沉舟再次到了断水涧。
坡上的车比昨日多了两辆,岳师傅介绍的钱师傅也在,正带人沿石壁查看。程垣的小腿包着布,拄一根木杖站在旁边,何显则搬了只矮凳给他,他嫌坐着看不清,又自己站起来。
“医师叫你少走。”何显说。
“我站着没走。”
“那你方才是谁扶着下坡的?”
程垣看了他一眼,将木杖往地上一顿:“等我好了,把这根杖送你。”
陆沉舟听得笑起来,走过去看石壁。
昨日石兽倒下的位置已清理干净,水从沟底绕过去。钱师傅先检查了石下几个洞,确认里面没有活物,又叫人点起火把往深处照。洞里有兽卧过的痕迹,几块被啃碎的青石散在角落,除此之外没见别的动静。
石壁上的青色石带向两边延伸,中间有一道自然裂口。程垣与何显的人昨日各守一侧,此刻便以裂口为界,分别开料。
陆沉舟在旁帮着搬开压路的碎石。昨日肩上敷过药,他记着医师说的话,没有拿受伤的肩去顶石,而是屈膝抱住底部,借腰腿之力将石挪到一边。
钱师傅见了说:“你这力气,给我做半日活,我一个月少请两个人。”
“工钱怎么算?”
“先把你给我的十五石还你?”
“那我得搬多少?”
钱师傅看着眼前那块比桌还大的石,笑着摇头:“算了,我请不起。”
开石用了一整日。
程垣那边得了三块青心,一块大,两块小;何显那边多开出一块,但其中一块灰线贯穿,只能留边缘有用的部分。两人当面商量,各取一块完整的给陆沉舟,算昨日合力猎兽时答应的石份;开石人工由各自承担。
陆沉舟将两块石接过,先看程垣的小腿,又看何显手下仍缠着布的手,问:“你们准备继续守这里?”
程垣指向更深的那道裂口:“今日只开了外边。往里有水,石壁也不稳,我们会先请懂地势的人看,再决定挖不挖。”
何显说:“我手下有人要回坊做别的活,不会把所有人都留在这儿。真开得深,得另请人。”
两人各有盘算,没有因为昨日一起打过兽便立刻合成一家。外边能分清的石已经分清,再往里是什么,等看过再谈。
陆沉舟也没想替他们定。
他拿到的两块青心虽不如自己那块大,成色却好。一块收进囊里,另一块请钱师傅顺手修去灰壳,准备带回坊后炼净。
傍晚回程,何显将修好的双环交给他。受损的环边已修平,原先磨坏的短绳也换成一根新的。何显特意让铺里留了原来的绳结样式,免得他重新摸索。
“修器的钱我出了。”何显说,“那铺子以后若要换什么,你报我的名字,他们认得这对环。”
陆沉舟接过,抬手让两环轻轻相碰,声音清脆,没有松动。他试着送入一缕气,自己的寄息处仍在,环身随手一动。
“好。”
何显见他收下,也没再多说。他还要安排伤者的活,到了北门便与几人分开。
陆沉舟先去许记,将钱师傅修好的那块青心交给许掌柜。老人看过,说这块小些,八枚石,明日晚能炼好。陆沉舟付钱,身上此前十六枚整石,加卖兽得的六十,现余六十八枚,碎石另算。
他又问起那枚灰青兽核。
许掌柜没有直接出价,拿铜针碰过核表,又让他自己收回。
“我认得这是石兽核,里头气很重。能否直接炼成适合你用的东西,我要看完整的炼法。你若现在急着卖,我可以替你问价;若不急,先留着,别听人一句大补就往肚里送。”
陆沉舟没有马上卖。石和净好的青料已够他修行,兽核暂时收着,等找到合适的方法再用。他谢过许掌柜,走出铺门。
余家院里,阿衡正蹲在地上编新的竹笼。那只咬过他的水貂已经被送走,只留下被它啃坏的笼门。少年听见脚步,抬头看陆沉舟,先盯着他肩上新换的药布。
“你又跟什么打了?”
“一头吃石头的兽。”
“石头也能吃?”
“能。它牙比你养的那只还好。”
少年张大嘴,随即抱起竹笼跑去找母亲:“娘,他说山里有吃石头的!”
余氏正在灶边剁菜,头也没回:“你先把手里的竹条削完,再去想人家吃什么。”
陆沉舟笑着进屋。桌上多了一包干净布,是余氏见他前日袖子破了,特意替他买的。他出去问价,余氏摆手说先放着,等回头一起算房钱。
他没跟她争,将带回的一块青心藏好,又把已炼净的料取出。
这些日子跑山、打兽、买书,他真正留给自己安稳修行的时间并不多。现在五层的路已经走通,石也拿在手里,他不想再把每一天都花在替旁人看哪块地上。
当夜,他走了几轮周天。
净石中的灵气一缕缕入体,沿第五层气路回海,再由丹田分往四肢。两块用尽后,腹下清息更厚,送入寒汀的气能稳稳维持更久。他没有冲击尚未读透的下一层,只把已经学会的路走实。
清晨,他到西坡试剑。
寒汀从鞘中飞出,绕过树干,直刺一块立石。剑尖落在石面,留下寸许深的痕,随后转向,从另一侧回到他掌中。比起昨日在山沟中救人、逼兽抬头时的仓促,这一剑更稳。
陆沉舟没有满足于站着不动。他带剑快步穿过树间,脚下忽左忽右,寒汀在身侧随行。走到第六棵树旁,他突然转身,剑光从树后划出,准确刺入先前选中的一段枯枝。
枯枝断落。
他伸手接住,掂了掂。若换成活人,当然会躲,也会还手;但他现在能在移动中让剑走过一条更长的路,回到自己身边时还留得住后力。
这份长进是他的。
回坊后,陆沉舟取了许记炼好的石,又到书铺问更远处的路。掌柜拿出一张附近的水陆图,指给他看青石坊往东的大路,以及几处修士常去的地方。
“北山有矿,也有兽,眼下你已经去过断水涧。若想找更完整的修行书,往东走,有一处临川城。每月中旬有书市,路上约三日,坐船能快一日,遇风便说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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