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5章 郑王府的争执(2/2)
「这些消息,在座的都知道,怎么,王弟不会是刚知道吧。」
陈王冷著脸,听了一会,都是送到手的情报,如何还能惊讶,「本王觉得,京城还算安稳,倒是北边和南边的乱子————确实已成心腹大患,朝廷鞭长莫及,胡虏入关以后,席卷整个边关,那些勋贵节度使的边军精锐,连战连败,现在还能有多少实力,尚未可知————依本王看,」
阴鸷的目光缓缓转向主位上的郑王,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或许,该另寻他法,以解燃眉之急?郑王兄坐镇中原,消息灵通,不知————可有宫里的消息?」
所有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郑王周昌德身上。
堂内针可闻,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郑王捻动佛珠的手指终于完全停了下来,抬起眼,脸上那层刻意维持的平静如同薄冰,在众人无声的逼视下,正悄然裂开一道缝隙。
沉默了片刻,那沉默沉重得如同殿外铅灰色的积雨云。
「宫里的消息?就不要想了,现在宫里是水泼不进去,什么消息都没有,现在,先听完德生的消息再。」
吴王点点头,也不尴尬,拿过一个干净的锦布,净了手,又道:「诸位王兄,不要著急,这消息还没完呢,」
偏胖的圆脸上,带著一丝笑意,这才悠悠开口:「这第二个消息,是我从一些江湖人口中花钱买来的,北上静安寺的动乱,是有人派大批刺客前去刺杀静安寺方丈,并且其中还有太平教和白莲教高手前去,有传言,白莲教的教主和那位一直藏匿的圣女,一同出手,夺了静安寺苦心炼制的宝药大还丹,而山脚下,躺著大批禁军兵卒尸体,诸位王兄,可想到些什么?」
吴王的声音低沉下去,先前那份刻意营造的慈和与沉稳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混合著疲惫与某种危险决断的暗涌。
缓缓地、几乎是一字一顿地道:「这消息,还在封锁当中,但京城的皇城司和禁军,都在严厉搜捕可疑之人。」
这个消息,不难打探,最后的话,他得极轻,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众人若有所思,就连郑王眼里,都闪过一丝精光,那静安寺大还丹之名,谁人不知,一颗丹药,不光能解百毒,还能增进修为,延年益寿,这种宝药。
「大还丹?抢这个药做什么。」
汉王猛地挺直脊背,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理解的神情,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不会是解毒用的吧,禁军,皇城司,静安寺,难不成,静安寺那些秃驴,是给宫里炼药的,皇上他....
他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地撕裂了室内凝重的空气,「皇上中毒了?」
「中毒?」
郑王周昌德地打断汉王的话,脸上的平静彻底碎裂,露出底下的阴鸷与戾气,眼中寒光暴涨,「怎么可能,咱们离京的时候,皇上身子骨可是大好,又有三位皇子出宫开府,哪里有咱们的机会,难不成是忠顺王见咱们这些做哥哥们的走了,他想先下一步棋子,占据先机,太平教那些人,还有白莲教那些妖女,竟然知道这些事,唯独咱们不知道,有意思了。」
几乎是压抑著怒意,胸膛剧烈起伏,那串紫檀佛珠被他紧紧攥在手心,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看来,很多事不是他们不知道,是被瞒住了,若是再等几天,那朝廷上的大位,谁坐著的可就不一定了,总不能在河里面打了窝,被别人给一举夺了,那前面准备的徒做他人嫁衣。
「看来,这天下的大位,不少人在盯著,德生,既然你得到这个消息,那其他势力,恐怕也瞒不住,只是知道的时间先后不一样,太平教在江州安稳的待著,那白莲教,会不会又在京南起事,都尚未可知,现在空有几十万新军编练,每日耗费钱粮不知凡几,不知几位王弟,有何良策?」
「什么良策,要么打,要么静观其变,京城除了加派人手,别无他法,南边,江州贼
教的兵马不少,不可轻动,若是不然,率军东进,和贼教打上一场,也能摸出太平教的深浅。」
陈王周启武一直冷眼旁观著,此刻,他脸上那抹阴冷的笑意终于彻底绽开,如同冰原上悄然裂开的罅隙,缓缓从宽大的袖袍中,抽出了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笺,那纸张边缘有些毛糙,显然并非王府惯用的精致笺纸。
「南面的事,几位王兄主持大局,心里清楚,可有一点,现在北地边军溃败,胡虏大军逐渐有西进的意思,我从汉中来的时候,已经接到,密报,西王宫泽,以防备鲜卑人入关为借口,在凉州郡集结二十五万精锐,若是把西王宫家放入关内,后果难料。」
他将纸笺彻底抖开,对著郑王的方向,用一种清晰的、足以让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的语调,念道:
————凉州密报,拜上陈王殿下钧鉴:王驾所谕,职下已尽悉,然西北各郡,守军缺额甚大,兵甲钱粮,无不亏空,此番胡虏入关,威胁西北,若胡虏西进,宫家必定入关,或许边军察觉,大军集结在并北郡,迟迟不肯发援兵,都在观望,万望王爷早定大计,勿负苍生之望————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剧毒的冰凌,狠狠扎进众人的胸口,尤其是郑王,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死灰般的惨白,那双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陈王手中的纸笺。
这封密信,就是从凉州西王府送出来的,看来,四王八公都已经看出端倪,收缩势力了,可他们这些人,还困在凌河北岸。
「也就是,有准备的,不只是我们,或许,南王郎家,北静王府,还有东王府,甚
至于关外的洛云侯,都在观望。」
吴王眨了眨眼,心中多有疲惫,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也要去跟著他们,一起坐看天下变局了。
「行了。」
郑王猛地把手上念珠拍在桌子上,「哗啦。」一声,上面价值连城的钧窑茶具、青铜香炉、白玉笔洗————所有精致华贵的物件,都打著寒颤。
「现在不是猜测,是手中的实力,各王府募兵,以府军留守的名义,多招募一些,并且派人给忠顺王府传个话,让他的五万新军,即刻南下,赶到樊城集结待命,若是这五万兵马再不动,本王亲自率军接管。」
话没完,东面窗户忽然被狂风吹开。
凛冽带著雨水湿气的狂风,猛地灌入这富丽堂皇殿堂,瞬间吹灭了近半的烛火,光线骤然昏暗下来。
门外,风雨如晦。
在摇曳残存的光影里,门外的亲兵如同鬼魅般矗立在在外,一身蓑衣,也掩盖不了蓑
衣下的长刀。
很快,就有外殿伺候的内侍,赶紧上前,把窗户重新合拢,隔绝外面的风雨,只有微微下雨的声响,继续传来。
「另外,太平教那边,也去人传话,合作共赢,未尝不可,东进走不通,可以西进,既然宫家有异动,郎家未必没有准备,所以,咱们不能退,不能停,如何。」
冰冷的话音再次响起,众人都面色铁青,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们这些人的利益,就捆绑在一块,跟著郑王无法切割,其中,最为遗憾的就是汉王,从始至终,都冷著脸,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就听王兄的,既然不打,那就能谈,若是要打,王兄也要交代好,话回来,京城也就是几座宫殿,几座衙门,饭还是要分锅吃的。」
意有所指,汉王周令光一甩衣袖,豁然起身,如今天时巨变,现在这群人还在想著私利,若是他来选,必然是要先剿灭太平教主力,而后准备大军北上,既然皇上病重,什么时候死,谁又能知道呢。
「你。」
郑王的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戾气交织的寒光,深吸了一口气,忍住怒意,微微一笑,「王弟著急了,有时候,先走的,不一定走得远,你想要出先手,不稳操胜券,万一半途折损太大,损失了手中的筹码,再想后面押注,可就难了,有些事,要先礼后兵。」
「听王兄的。」
众人被郑王目光扫过,率先开口的就是吴王,紧接著,宋王等人也是微微点头,只有汉王冷哼一声,摆了摆手,「好,既然诸位都决定了,就按你们的意思办,本王乏了,告辞。」
一甩衣袖,就迈步离开,走的毫不拖泥带水,更让主位上的郑王面色难看,嘀咕一声:「竖子不足为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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