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七章 校场观军（十四）（2/2）

“我还给新炮安装了准星、照门和标尺，教给炮手们用于测距的跳眼法。还要训练他们动作一致、口令一致，为的就是形成自然习惯，一进入炮位就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这就是训练的目的。而严格正规的训练，是获取胜利的基础。”

“大人，您就是老天爷送给咱们大明最珍贵的礼物！”陈良策感慨道：“您知人善用、细致入微，精熟练兵之道。又治军有方，训练精奇。为的就是打造一支强军，剿平建州贼胡之叛。真是用心良苦啊！”

杨林摆了下手，表示不在意道：“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吗？我不想与旁人一样，只想升官发财，享受荣华富贵。”

“人活这一辈子，其实过得是很快的。因此不管做什么，也不管干好还是干赖，总要自己给自己留个评价。也算没白来这世上一回！”

陈良策再次默然，他知道杨林与众不同，也知道他为国为民不重私利。但是他听到对方这段独白后，还是为之发自内心的感动和敬佩！

杨林没注意陈良策的表情变化，继续道：“还是刚才我说的那句话，炮兵是未来决定战场胜负的重要力量。所以，敢为天下先，走常人不敢走之路！时下辽东战局，当以武备为先！”

“如今你看到的，就是这支炮兵未来作战的模样。我称其为‘野战炮兵’。就是跟随大军作战的炮兵。一支强大的野战炮兵，将粉碎敌人的一切野蛮和贪婪！”

“你听，‘实心弹，三发准备，一发装填’这句口令。是告诉炮手们接下来的三炮都打实心弹，其中要装填好一发准备射击。”

“这样就能让所有炮手知道接下来的三炮要怎么打，增加整个炮组的默契度，提高他们的战斗效率。”

杨林闭上眼睛，沉浸其中道：“你再听，‘方向偏北，敌军轻骑三百，距离八百步，正向我军阵冲来。四斤炮，霰弹三发准备，一发装填。集火射击’这几句口令。把敌军的方向、数量、距离、动态都报出来了，接下来就是我方火炮的布置。”

“其中角、度，是西夷教官用来调整火炮高低的术语。他们为之还带来一个叫象限仪的铜器，上面有九十个刻度和铅垂线。它的形状，你可以把它看成一个烧饼分成四瓣后，你只留下的其中那一瓣。”

杨林睁开眼，道：“开炮前，把这玩意儿插在炮口上，通过滑动的窥管儿去看目标。上面的铅垂线指到多少度，那就是仰角的角度。对应调整火炮就行。”

陈良策听到这里不禁又是感慨道：“大人，没想到看似简单的火炮竟然还有这些门道。您要是不说，标下还以为就是把火炮往阵前一摆，打完就完事儿了呢。”

杨林点头道：“你说的没错，现在火炮也是这么用的。但是什么事情都得花心思琢磨啊。我总说，咱们是当兵的，就得琢磨怎么打胜仗，怎么让手里的家伙式儿比敌人的好使、好用。要不咱们成什么了？”

陈良策道：“大人您说的太对了。标下原以为行伍之事不过是力气活儿，只要能上阵拿刀杀人就行。今日方知仅是火器一项，就藏着这许多‘格物’的学问。真是行行都有门道儿。就怕不用心！”

杨林笑笑，一指远处正在参与训练的那些葡萄牙炮兵教官，道：“看看，他们就是西夷西班牙王国派到咱们。他们实际上是西夷葡萄牙王国人，但是西班牙把他们的国家吞并了。所以他们当中有些人正在密谋复国。你要是想听这些事儿，等以后我给你详谈。”

陈良策顺着杨林手指的方向看去，半晌才道：“标下以前倒是听说过西夷人，但没见过。今天真是开了眼见到真人了。一个个长得五大三粗，看着有点儿笨手笨脚的。”

“满脸大胡子，太显老了。红头发、黄头发，还有打卷儿的褐色头发和栗色头发。眼睛棕色、绿色和褐色，真是碧眼胡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