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一张画像(1/2)
当夜,陈道司风尘仆仆的归来,一见槲寄尘便把一张画塞给他。态度强硬,神情冷漠,随后又一言不发的闭眼倒在床上。
槲寄尘一脸懵的接过来打开,第一眼还以为自己眼花了,不可置信的又看了几遍,才敢确认就是那人。
他手颤抖着唰的一下飞快把画合上,眼底的震惊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回头定定的看向床上已经累得打起呼噜的人,槲寄尘嘴巴张了张,忍下按耐不住的询问。
默了默,他深吸一口气,坐到火堆旁,不停摩挲着画像,心跳如鼓。
他怎么突然出现了?
难道韦慕琴就是他带来南疆的?
槲寄尘心中有千言万语,可奈何陈道司身上的血腥味儿太重了,不用问也知道这幅画像有多么不容易。
木随舟竟然出现在南疆,对他来说可不是个什么好消息。
槲寄尘太了解木随舟了。前皇帝都驾崩那么久了,他还能靠着风云令的势力蹦跶这么久,实力不容小觑。
而且形式手段更是层出不穷,更是令槲寄尘莫名感到一阵没来由的恐慌。
这么多年,他从未和木随舟正面对上,几乎都是半胁迫半妥协。
二人各自带着明晃晃的算计,防备又信任,简直前无仅有,闻所未闻。
草堆上,李观潮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见槲寄尘还愣着不睡觉,轻声问道:“槲哥,你还不睡吗?”
“嗯,可能白天睡多了,我坐一会儿,你先睡吧,不用管我。”槲寄尘本是坐着的,他更加弯着背遮住画像,随口胡诌道。
一只手臂已经搭在画像上,屋里只剩火塘里的一点火光光线并不好,槲寄尘不敢确定他有没有发现自己藏的画像。
“哦,那好吧,那待会儿我来换你守夜。”说着,李观潮脑袋一点,头一偏,很快便没了动静。
槲寄尘等了一会儿,见他确实没有再醒来的征兆,瞬间松了口气,有关木随舟的身份一句两句根本说不清楚,还不如少一个人知道。
他起身蹑手蹑脚的将搭衣服的架子往草堆那儿挪了挪,侧着耳朵听了一会儿,见屋里两人呼吸平稳,又重新把画像展开。
画像上,木随舟看着苍老了不少,可眉宇间那种浑然天成的气势一点都未消减,反而更加浑厚。
不过七八年过去,如今五十多的木随舟,看着和他初遇那时两样,一样精明锐利的眼,一样幽深的让人看不透的想法。
他始终像道带齿锯的钩子,把人勾住,拉扯得血肉模糊后,被拉进一个泥潭里,不断深陷,然后气绝身亡。
而,槲寄尘就是那个被勾住的人。
他双手不停的揉按着眉心和额头两侧,手指头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在膝盖上,思绪飘远。
火光映照在他的侧脸上,跳跃的火苗偶尔发出噼啪声,槲寄尘的的眼神也随着忽明忽暗。
血腥气被温暖的火光熏得更加滚烫、灼热,混合着药草的清香味儿,槲寄尘感觉身上的伤口开始发痒,全身的血液都在叫嚣着,心头一跳,脑子里浮现出一个不可能该有的冲动。
“倒行逆施,秩序重建”槲寄尘喃喃道。说出口的瞬间,他不自然的看向那张让人陷入混乱的画像,发觉自己如入魔了一般,竟这般的不理智,差点酿成大错,竟如此异想天开,不切实际,简直可笑!
胆小的人,回避惯了,怎会有这般惊世骇俗的想法?
槲寄尘认为自己该静一静了,免得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又蹦出来,吓他一跳。
夜半时分,槲寄尘困意来袭,突然忍不住身子一哆嗦,手一伸,那幅画像就掉进了火塘。
他张开五指,附身去捡,火苗燎在他手背上,他没缩回手,捡回一张烧得只剩半张脸的残画。
看着那只眼睛,槲寄尘突然低笑起来,既然都烧没了,何不如烧个干净。他手一松,半边脸噗的一下成了灰烬。画像的灰,与柴火的木灰,看着没什么区别,都抓不起来。
焦糊味不一会儿就散了,槲寄尘添了根粗柴,朝草堆缓缓走去。
把衣服架子挪开,槲寄尘才躺下,李观潮就嘟囔道:“嗯,怎么有股糊味儿?”
槲寄尘僵住身子,静静等待了一会儿,发现李观潮还睡得迷糊,就没出声,闭上眼假寐。
黑暗里,只有冷幽幽的月色能看清大地的面目。
而山川湖海,都换上了一种安全的伪装,陷入沉睡,以骗过夜里还不消停的神鬼,期待白昼的降临。
槲寄尘呼吸沉稳,像睡着了一般,耳朵却格外灵敏。
他记得,快到黎明时,有人曾醒来去翻过火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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