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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唐瑞林宴前探消息,赵抗美夜审王镇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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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唐瑞林还在絮叨。

许红梅握着话筒,听着他把孩子硬往唐卫国身上扯,心里忽然泛上来一阵说不清的酸楚。她多想这个孩子就是唐卫国的。要是那样,她就可以把从前那些烂事统统忘掉,跟唐卫国踏踏实实地过日子,一屋一院,一个儿子,把省城那个小家过成个人样。

可孩子不是。

许红梅清楚,交上去的那份样本是唐卫国给的胎发。可她也清楚,那份样本检测出来,对唐瑞林不会有任何后果,因为唐瑞林压根儿就不是孩子的父亲。她现在怕的,不是检测的结果,而是检测这个事本身。有人盯上了这个孩子,盯上了唐瑞林,这才是要命的。

她在电话里撒起娇来,拖延一下离婚的事:“市长,您就让唐卫国养着孩子,不是挺好的?我一个人带着孩子,孤苦伶仃地待在省城,我怎么生活?要不,您也跟我把婚结了?”

女人都想要一个归宿,游文丽如此,现在看来,许红梅亦如此。

谈到这个话题,唐瑞林看着自己的手背上都莫名的起了老年斑,心里一阵发虚,这不是自己能左右得了的,多想再年轻二十岁,游文丽和许红梅都想选谁选谁,可是如今那,年龄不饶人啊。

“马定凯和游文丽两个人都结婚了,我现在都没闹明白,您身边那个小狐狸精,怎么就跟了马定凯了。”

唐瑞林对马定凯和游文丽的事,不想回答。

想起来,也是一阵心酸。游文丽是他从市委办公室一路带起来的人,放在身边这么多年,说不上疼爱,也是拿她当自己人待的。可这女人,宁愿跟老公离了婚,嫁给马定凯,超脱世俗,胆大得很。改革开放十多年,人的思想像弹簧似的,压得久了,一下松开,就弹起来。

机关里是有不少领导干部开始换媳妇、换老婆,有那胆子大的,娶的媳妇比自己小一二十岁。

马定凯和游文丽这事,虽然让大伙儿嚼了不少舌头,传了不少八卦,可十多年了,大家也都见怪不怪。

唐瑞林还是把心思搁回到自己身上。他惦记的是儿子的未来,忍不住感慨道:“离婚,你还是要和他离婚,卫国现在也一直在提升学历,是个正经男人。给别人养孩子这种事,连多尔衮都整不明白,唐卫国能整明白?算了,熬不住,离了吧。”

唐瑞林从上坟的事就看出来了,如今他唐瑞林还在位置上,唐卫国忌惮他几分。等过几年退了,唐卫国早晚要走上副处级、处级领导岗位,到那时候,他眼里还会有这个退休老头?显然不可能。

唐瑞林对自家的未来,判断得很准。他说:“红梅,这个事你不用考虑了,抓紧时间和唐卫国离婚,免得他母亲说三道四。”

许红梅虽然知道,唐卫国在孩子的事上,把孩子的头发交给了公安机关,可她依然对唐卫国发自内心的有好感。

唐卫国是正儿八经地愿意替她出头,把许红菊的亲哥许红军,还有欺压她父亲一辈子的许红菊的父亲,统统送进了拘留所,往后肯定要追究刑事责任。

她不是没想过复仇,但是一个女人家在这些事情上能有什么手段,连一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可唐卫国不一样,这样的男人,对她的爱是真的。他不爱这个孩子,倒也能理解,孩子毕竟不是他的。

许红梅已经打定主意,有唐卫国在好处不少,一个是能让黎泰平收敛一些,二是曾经幻想过的马定凯已经娶了别人,三则是等鉴定的结果出来,看对唐瑞林到底有没有影响,再做决断。

许红梅搪塞道:“我现在编制马上落实,现在离婚让同志们怎么看我,那还不得说我是陈世美啊,省城里的人很忌惮这些闲话,我总不能刚进省城就闹得满城风雨,传出去不好听,您说是吧。”

这话,倒是让唐瑞林觉得有三分道理,毕竟许红梅刚进省城,若此时闹得满城风雨,确实容易授人以柄,让旁人看了笑话,搞不好要影响调动。

唐瑞林也就没在坚持,便顺着她的话头,叮嘱她先把编制的事办妥,交代了几句抓紧提升学历,两人又说了几句情话,唐瑞林挂断了电话。

他慢慢踱步到沙发跟前,半靠下去,一件一件地回想这些天的事。想来想去,唯一叫他心里不踏实的,是赵大壮的死。赵大壮是殴打毕瑞豪的人,在看守所里越狱,叫武警击毙了。

这个人一死,邓立耀和刘洪峰还活着,这两个人过年的时候一起给自己来拜年,这分明是黄鼠狼来讨封来了。他们嘴上说着拜年,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唐瑞林一清二楚。

刘洪峰对这个副调研员显然是不满意的,司法局的副局长,倒不是说不能安排。

他从茶几上拿起了烟盒,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入喉,两只眼呆呆的看着天花板……烟雾缭绕间,他眉头紧锁,反复咀嚼着一会和屈安军见面之后,该问些什么。

唐瑞林平日里是很少抽烟的。医生说抽烟影响心脏,虽然他也搞不大清这其中的医学道理,到底还是慢慢戒着。

到了六点钟,市纪委书记屈安军来了,两人一道出去吃饭。这顿饭,是唐瑞林上午用红机电话约下的。

屈安军对唐瑞林,和对周宁海,态度是两样的。周宁海眼看在省里领导面前越来越红火,副市长郑红旗进了常委班子后,有人说要离开东原交流到外地重用。

李尚武已经到了省城江州任职,看一个地方领导能不能在上级面前说上话,那就是看本地出不出干部。

李尚武和郑红旗的升迁,恰恰印证了周宁海如今在省里说得上话、办得成事的分量。

即便短期周宁海当不上副省长,那下一步也很有可能走上副省级的岗位;反观唐瑞林呢,按着五十七岁退二线的红线算,当市长也就一年多光景了。这么一对比,屈安军往唐瑞林办公室跑得少了,往周宁海那儿跑得多了。汇报少了,自然就没那么亲密。唐瑞林对此心知肚明,可两人毕竟有过一段相处不错的日子,面上的情分还在。

两人没有去温泉酒店。自从王曌和商晨光闹掰之后,唐瑞林就有意减少了去温泉酒店的次数。

他们去了市委招待所。

招待所里有各种规格的包间。两人挑了一间摆着小圆桌的小包间。

这小圆桌平时能坐六个人,坐两个人,略显空旷,可谈事情,倒是正好。招待所的经理亲自过来,问两位领导有什么安排。唐瑞林大手一挥,很豪爽:“我们两个的口味,你们都是清楚的。人不多,少上两个菜,我们重点是说事情。”

经理应声退了出去。

唐瑞林主动给屈安军倒了一杯茶,很是关切的问:“安军啊,赖传鹏的事,现在怎么样了?”

赖传鹏的事,已经不是公开的秘密了。政法委、纪委、检察院、法院、公安局,在上班头一天,就开了个碰头会,各方都发了言,基本上达成了一致:赖传鹏要判实刑七年以上。

唐瑞林听到要判七年,还是有些意外:“怎么能判这么久?他收过多少钱?”

“查出来的钱,有二十多万。”屈安军略显惋惜的道,“二十多万,判七年,算是偏高了。当然,最后法院还要根据赖传鹏请的律师,走一个审核的过程。可政法委和检察院那边,大体就是这个意见,浮动不会太大。”

唐瑞林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想起来,赖传鹏这个同志,对反腐败工作还是做出过不小贡献的。特别是针对徐家,前前后后把徐家两个人送上了刑场,判十年以上的有十多个,把定丰县第一大家族连根拔起,为定丰的改革开放事业,创出了一个不错的环境。这样的一个人,如今要判七年,唐瑞林觉得多了。

唐瑞林带着打抱不平的口气:“赖传鹏同志,对建设、改革工作是做出了贡献的嘛,安军啊,七年,可是有点多了。”

屈安军端着茶杯,跟唐瑞林轻轻一碰:“唐市长,这个赖传鹏同志,比较能扛事。有很多账,是平不了的,有很多事,需要定个责任。他既然这么能扛,各方面都有让他多担待一些的想法。”

定丰县的事情闹得动静不小,公安局前前后后搞了几次有规模的行动,牵扯的干部不在少数,各方压力交织之下,赖传鹏自然成了最合适的“扛事”人选。

唐瑞林听完,直言不讳:“你们这可是欺负老实人呐。赖传鹏同志,我看是一个很不错的同志,是个很有原则的同志。人家进去之后,大大方方承认了自己的问题,可是没有摊大饼到处乱咬,你们这么搞,过分了。”

屈安军明白唐瑞林是为赖传鹏鸣不平,可这背后做出这个判断并非他屈安军一人所能左右,而是多方博弈后形成的共识,他只能顺势而为,不便多言。

屈安军摇头说:“市长,你也知道,到了这个时候,我个人的意见是有限的。这还得您多呼吁呼吁。林华西现在的意见,很关键。不过,就算以后判了刑,还是有很多办法,可以提前出来嘛。”

唐瑞林听出这话的意思,也觉得如今林华西才是周宁海的铁杆,这个意见,多半就是周宁海的意见。跟屈安军说,也是白费口舌。他不再谈这个,换了个话头,带着不满又缓缓的问:“你们是不是,又开了个小会啊?”

屈安军心里一下警觉起来。唐瑞林难道已经知道,市里开会调查他的事?

这可才是在会上强调了要严格的保密,可唐瑞林只轻描淡写地一问,便精准戳中了要害。看来这保密纪律,在市长面前形同虚设,自己真是小看了他的消息渠道。

唐瑞林就这么翘着二郎腿看着他,悬空的那只脚挑着鞋晃来晃去,等着他的回话。

这倒也不奇怪,他毕竟是市长。

屈安军刚要开口,服务员抱着一个托盘,带着几样菜,放在了桌子上。两人都很默契地闭了口。

等服务员带上门,屈安军才看向唐瑞林,微笑着说:“市长,您是听到什么了吗?”

唐瑞林冷哼一声:“安军啊,咱们两个,彼此之间要相互信任。我能知道这个事,是怎么知道的,你就不要问了。你就给我回答:市里面,是怎么打算调查我的?”

屈安军心里盘算着。这个事,是绝对的绝密。唐瑞林这么问,无非是两个目的:一个,是他什么也不知道,来找自己核实情况;另一个,是已经有人提前跟唐瑞林通了气,他拿不准消息的真假,约自己出来印证一下。

唐瑞林直勾勾地看着他。

屈安军的筷子悬在半空中,片刻,才放下:“市长,我只能跟您说,正在核实您的相关信息。但是,请您不要往心里去。”

唐瑞林把自己的水杯往桌上一顿,荡起几滴水来:“我怎么能不往心里去啊?”

屈安军安抚道:“您是省管干部。省管干部的意思,就是您的管理权限归省里。我只能给您介绍这个事的背景。这个事,是省反贪局牵头,市里面是赵抗美,我们纪委系统根本没有参与。省里的意思,是让市里核实几个线索。具体什么线索,我不清楚。”

这话,屈安军是留了心眼的。他只说有这么个事,具体什么事,闭口不谈,把球踢给了反贪局长赵抗美。

“您是省管干部,这个事交给市里来核实,说明省里对您是信任的。”屈安军接着说,“第二个呢,周宁海书记也讲了,还是本着相信同志的态度,来对待您的事。所以市长,这个事,您不要往心里去。我在纪委干了那么久,这点情况我还是清楚的:哪个领导干部到了您这个位置,没有几封举报信?不犯点生活作风上的问题?没受过别人的红包?这太正常了。省纪委,根本不管这些事。”

屈安军说的这些话,半真半假。唐瑞林听着,也是半信半疑。可他一想,自己一直跟黎泰平保持着联系,黎泰平对这个事都不清楚。黎泰平是省纪委书记,还代管着政法委,按说只要是想收拾人的事,都得经他的手。他都不知道,那这事,八成还没到那一步。

唐瑞林心中稍安,岔开话题,聊起了棉纺厂。

“这次棉纺厂现代企业制度改革,是市里的一件大事。我已经给马定凯讲了,也给职工讲了:这次除了厂长和书记是市里派出的干部,其他干部,一律由厂里竞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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