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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唐瑞林宴前探消息,赵抗美夜审王镇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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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瑞林恢复了一本正经的市长模样,“除了马定凯和胡晓云这两个人,其他班子成员,一律下岗,重新竞聘。包括你们那个纪委的书记,也要重新派。安军啊,你回去好好琢磨琢磨,给我派一个能力强的同志,到棉纺厂去。棉纺厂改革只要成功,那其他厂,咱们就可以照搬照抄。”

屈安军当即表态,要选一个市纪委委员,到棉纺厂担任纪委书记。

两人难得交了一次心,一直谈到九点多钟。

而与此同时,军分区招待所里,又是另一番景象。

军事管理区的黄线,赫然醒目。岗亭里,荷枪实弹的战士高度戒备。

王镇江坐在审讯室里,已经被关了两天。

上一次他进来,是被抓进经侦支队的,在里面待了没几天,就叫唐瑞林市长想方设法拉了出去。

可这一次,王镇江有些害怕。这次被抓,比前几次似乎都要严重。他对面坐了六七个人,穿的制服不尽相同,有穿检察院制服的,有穿警服的,还有穿西装的。

王镇江干了多年生意,知道穿着不同制服的人,就是不同的部门。

而且以往审他的都是小年轻,这一次,年纪明显偏大,最大的,怕跟他自己的岁数都差不多了。

他被关了两天,一直没人来问话。抓他的人,也在等市里开会定调。今天市里开了会,定了调,这才动了手。

审讯他的人,正如王镇江猜的,反贪局局长赵抗美亲自坐镇。

赵抗美生于一九五一年,正值抗美援朝的时候,家里就给他取了这个名字。人如其名,办事情雷厉风行,不畏强权,只讲原则。他坐在正中间,左边是刑警支队支队长袁开春,右边是纪委副书记、监察局长邱忠河。几个人都在翻阅前期的资料。

时间到了晚上九点半。所有人都没说话,赵抗美、袁开春、邱忠河三人交换着资料,旁边几个各单位抽调来的业务骨干,都等着赵抗美的命令。

又过了七八分钟,审讯室里只有翻材料的声音。赵抗美才抬起头:“王镇江。”

王镇江笑呵呵地点了点头,像做错了什么事一样。

赵抗美说:“王镇江,你也是老人了,又有这么大一个企业,我真的很担心啊。你处理不好这些关系,会影响你啊。”

王镇江当即表态:“各位领导,我全程配合咱们公安机关。”

“我们不只是公安机关。”赵抗美纠正说,“今天算是三堂会审。参与今天审讯的单位有很多,有反贪局的同志,有公安局的同志,也还有纪委的同志。我们这么多人一起来和你见面,那肯定不是陪你闲聊的。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愿不愿意配合党委政府,把情况讲清楚?”

这个阵仗摆在这儿,哪里还有王镇江敢说不配合的余地?他连声说:“配合,配合,我绝对配合。”

袁开春在看了经侦支队之前的案卷材料,又把近期的工程上的材料全部调取出来,就在旁边问:“你这个同志,钱花到哪里去了?”

王镇江把市政工程的钱,全拿去摊大饼了,分到了其他几个工程项目上面。

这一点,市长唐瑞林是清楚的。

可自打陈浩被抓,王镇江也听到了各种小道消息,说市长唐瑞林有可能被查。难道这些人,是针对唐瑞林来的?

袁开春直言不讳:“王镇江,现在我都可以直接告诉你,就你非法挪用重大项目资金这个问题,公安局都可以抓你判刑。也不知道你那个儿子王少成,现在成熟没有,能不能独当一面,把原南建筑公司给搞好。”

王镇江最怕的,就是有人要动他的儿子。工程上的事,各单位各说各话,他倒是不怕。

他马上道:“领导,干工程难啊。这钱又没有记号,我们手底下几个工程,最终目的是交工,我们也不是骗钱。”

“骗不骗钱,不是你说了算。”袁开春黑着脸,“王镇江,你们公司现在窟窿不少。我很担心,你这种拆东墙补西墙的办法,到最后交不了工,影响全市的重大工程。”

王镇江赶紧表态:“领导,您放心,我们跟银行的关系不错。翻年过后,我们就已经从银行拿到了贷款。我们能够保证,这五大工程,还有定丰县的化工园区,这两个大工程,都能顺利交工。”

谈了一会儿五大工程的事,赵抗美看王镇江的态度还算端正,就直接开问:“王镇江,我现在问你一个问题:唐瑞林市长家的祖坟,是你修的吧?”

问完,他给旁边的年轻同志一个眼神。年轻同志拿出一叠照片,走到王镇江跟前,摊在他对面的桌子上。照片上,是唐瑞林市长家祖坟的甬道、牌坊、长廊、古亭和石碑。

王镇江看了看,点头:“这些都是。”

“这么说,市长家的祖坟,是你修的?”

“对对对,是我修的。这个也不是什么秘密,定丰县不少人都知道。”

赵抗美又问第二个问题:“修这些祖坟,你投入多少啊?”

袁开春在旁边插话,脸黑着,很严肃:“你考虑清楚再回答。我们这里面,是有搞工程的。”

王镇江一直给唐瑞林报的是八万块钱,给许红梅打的收条,也是八万。他挠了挠头:“这个……这个是八万块钱。”

袁开春、赵抗美、邱忠河三个人,下午专程跑了一趟唐瑞林家的祖坟,大致估算了其中的价钱:保守估计,也就两万块钱;往大了说,四万块钱顶天。听到八万,几个人互相交流了一下眼神,都觉得这个金额偏高了。

赵抗美往椅背上一靠,直勾勾地看着王镇江:“八万块钱?王镇江,你的心可真够黑的呀。就这么点东西,你能修出八万块钱来?这八万块钱,怎么构成的?”

王镇江不敢再提什么请工程师、搞设计,很诚实地笑着回答:“哎呀,这不是我们买卖人,总要挣点嘛。”

这话是实话。要说挣钱,那谁都信。

邓立耀早就在等这句话,就继续问:“两万块钱的工程你搞成八万块钱,这也算诈骗嘛!”

王镇江赶紧摆手,一脸委屈地辩解道:“领导,我这个,我这个是市场价格!”

邓立耀很强势的说道:“扯淡,市场价格,两万块钱的工程你报八万,这不是诈骗是什么?别拿市场当幌子,公安机关打击的就是你这种以次充好、漫天要价的行为,我告诉你王镇江,你现在的问题,很多,很严重!”

王镇江见邓立耀动了真怒,正要解释,赵抗美抬手止住王镇江:“你也不要害怕,组织找你谈话,是给你机会。只要你如实交代,把问题讲清楚,就不会为难你,更不会追究你的责任。但你要明白,组织既然掌握了线索,就绝不会放过任何疑点。现在我问你,这笔钱,给了没有啊?”

王镇江马上表态:“给了。这些钱,八万块钱,全部给我了。”

“给你了?”邱忠河双臂环抱在胸前,居高临下的语气道:“给了,是谁给你的啊?”

王镇江很确信的道:“是许红梅给的。就是唐卫国的媳妇,市委办唐卫国的媳妇。”

袁开春跟唐卫国才打过交道,倒是没问过唐卫国这个事。

他追问:“这钱,是哪里来的?”

王镇江想了一下。他觉得,这个问题不该由自己来回答。自己只管收钱,至于钱怎么来的,他不能解释。

“这个钱怎么来的,我不清楚。”他如同宣誓一般,语气很郑重,“我们干工程的,只管收钱就对了。”

“如果这些钱是赃款呢?”袁开春不给机会,“如果这些钱是赃款,你也收了,把这些钱追回来是小事,可你也要追究责任。王镇江,我发现你到现在,态度还很暧昧,还在瞻前顾后。这些钱,你再好好想一想。”

王镇江知道,许红梅给自己钱的时候,说的是唐家族内老老少少敛的钱。但很明显,这是假话。他不敢再拿假话搪塞,只能顺着后文那套说辞往下编,试图用“凑钱”和“功德碑”来圆这个谎。

王镇江点头哈腰的说:“虽然我不能确定,但我听说这钱,是唐家老老少少一分钱一分钱凑起来的。而且当时我们后来还刻了一个碑,修祖坟的功德碑,修祖坟谁给的钱,上面就有谁的名字。”

赵抗美拿起一张照片,正是那座功德碑,这碑刻的字密密麻麻,唐瑞林的名字赫然在列,别人名字上面都标注金额,五十元一百元,唯独唐瑞林的名字后面写了一个圆圈。

无论修路架桥还是修缮祠堂祖宅,在功德碑上名字后面画一个“O”这个符号,没有具体的金额,这个是有讲究的,这代表着这个人是负责兜底的人,无论善款筹集了多少,差额都由他一人补齐。

直到如今,也是如此。

赵抗美亲自走到了王镇江跟前,将照片推到王镇江面前:“既然碑上刻了唐瑞林的名字,那你说说,唐市长出了多少钱?”

王镇江看着照片上密密的名字,看了好一会儿,把照片往桌上一放。碑上那些名字,是他按照唐家族长的吩咐,找工匠一笔笔刻上去的。

王镇江抬头看着赵抗美,这个人完全是一副黑包公的脸,让王镇江只感觉到头重脚轻,这些人问话完全没有逻辑,而且不少问题都是重复的,这让王镇江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前后回答的同一个问题,已经不一致了。

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清醒,目光躲闪地移向功德碑上那个圆圈:“我真的打了收条的。我给他们打了收条,给许红梅。那天……对,那天我喝多了,钱到底怎么给的,我忘了。但是我肯定打了收条。”

赵抗美一拍桌子:“王镇江,我看你很不老实啊。八万块钱,你没见到钱,就打了收条吗?是不是这个意思?”

王镇江马上说:“哎呀,我记不清楚了,我真的记不清楚了。”

袁开春揉了揉自己的手腕,挥了挥拳:“要不要我提醒提醒你,让你长长记性?”他给了旁边同志一个眼神。旁边同志拿起桌子上的电棍,按了激发键,噼里啪啦的电火花,在审讯室里颇为夺目。

王镇江带着哀求的目光,看着几个人:“不要乱来,不要乱来,不要动手,不要动手。我印象中……我印象中是没有给钱,但是我肯定是打了收条。”

赵抗美冷冷地盯着他:“你是不是说,没给钱,但是你打了收条,相当于帮他们做了假账,还他娘的颇为有心的刻碑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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