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好快的信(1/2)
校长办公室里,紫悦刚解开信筒上的三色麻绳,窗外那只大鹰就按捺不住的伸出铁钩般的爪子在石沿上笃笃敲了两下。
“得,它又催你了。”
黑月大模大样地靠着办公桌边沿,仰头扫了一眼窗外那头遮天蔽日的庞然大物,
“依我看,它八成是嫌你拆封印的动作太磨蹭了。”
紫悦顺手把沉甸甸的铜盖往他蹄边一推,
“要不你来?”
“哈哈哈,还是算了吧,我现在的工作是给信使的水盆添水,这叫分工明确。”
就在黑月大言不惭之时,穗龙正巧端着一只换好清水的铜盆打楼梯口走过,冷不防听见黑月这一句后,立马隔着大开的窗户嫌弃地冲着黑月翻了个白眼。
但是黑月全当没瞧见,
当了这么多年父亲,他早就琢磨明白了:在家里脸皮厚一点,日子肯定能过得顺心不少。
星光熠熠几天前守在地下大厅的时间锚旁,测出了四道一模一样的异常波动,对此星光熠熠当即将四份措辞不同的询问函发了出去,不过几天就收到了回信,其中属法拉西回得最积极。
信筒里塞了厚厚一沓信纸,那份量扎实得险些把旁边的墨水瓶砸翻,信纸底下还压着一枚泛黄的树脂拓模。
当阳光透过来时,拓模里映出几道细密的金纹,弯弯曲曲的,像深埋地底的树根又像仓促间胡乱涂抹的字符。
紫悦把信纸在桌上抹平。
法拉西西边的干枯河床下刨出了好大一片烂木根,而且一到太阳落山,那枯木的表层便会浮出一串谁也不认得的微光字迹。
法拉西的学者们咬定那肯定是失落的祷文,但住惯河岸的老者却说这是当年某场被抹平的灾荒记录。
两伙人争得面红耳赤,谁也不肯让步,法拉西的官方人员见状索性把两份截然相反的说辞一并塞进了回函里。
“这做法倒爽快。”
黑月用蹄尖点了点纸上截然不同的三种字迹,
“起码谁也没法关起门来偷改别人的原话。”
紫悦耐着性子往后看,等到视线落在末尾几行时,眉梢挑了挑。
法拉西那边十分客气地表示,拓模和上面未知的文字随便学校怎么研究,但实物必须原地留存,周边的防务也用不着旁人操心。
最后,底下还用显眼的加粗笔墨特意写了一句:请黑月大人切勿派遣黑甲或者另外两大军团协防。
“这写得真够直白的啊。”
黑月下意识摸了摸鼻梁,
“敢情我上回带队过去修路帮忙,就给他们留下这么个印象?我还以为我们干的不错呢。”
“你上次去那里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检查一下边境哨卡,可你检查着检查着就顺手把人家的盘山道给铲平了。”
紫悦头也不抬地翻了一页,
“你这一蹄操作害得法拉西的巡逻队对着光秃秃的山头找了半个月的路标,而且要不是我替你拦了一下,否则法拉西那边的投诉信差点就被送到老妈的办公桌上了”
“啊?真的假的?那群家伙居然敢越级上报到我妈哪去?!”
很显然我们的黑月大人选择性忽略了自己的“恶行”。
“怎么的黑月王子?你还有情绪了?那看来我真得让塞拉斯蒂亚公主来教训一下她不成器的继承者了。”
“别别别,亲爱的~我这不是看你批文件批的有些劳累,然后特意跟你开个玩笑让你放松一下嘛。不过亲爱的,你就说新压的路面是不是比以前平整多了,就连亚瑟那家伙对我的工作都赞叹不已。”
“可路标上标着的是人家的地名,而且亚瑟他什么时候敢跟你唱反调啊,我‘穷兵黩武’的黑月王子?”
黑月张了张嘴,自知理亏,只得干咳一声,伸蹄把那枚树脂模子悄悄往信筒边推了推,
“得了亲爱的,我的问题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事,现在最重要的事还是回信。你就说拓印学校负责核对,至于实地和原件,全照他们自己的规矩办。”
见黑月嘚瑟的模样收敛了不少,紫悦这才拔开笔帽打算回信,可羽毛笔刚沾上墨水,高塔上的巨鹰又不耐烦地砸了两下石砖。
看来这位远道而来的使者心里自有一本账:凡是回信,都该在一盆凉水见底之前写好装筒。
法拉西的那边的事刚落了个开头,没过一会儿,学校后山的废弃矿道里就钻出一只灰头土脸的钻石犬。
他头顶的矿灯还晃着惨白的光,半个身子扛着一块半张课桌大的厚石板,一路哐当哐当地直接搬进了校长办公室。
割草的园丁老伯扛着铁锹一路小跑跟在后头,脸色煞白,一口咬定自己刚才亲眼看见草皮里冒出了一只跟人打听路线的大耗子,好在及时出现的雪飞和书鸣闻道拦住了老伯。
石板上刻着犬之国宗族岩洞的事。
百年来没动静的姓名晶石毫无征兆地全亮了,原本泛着荧光的新晶石反倒平白灭了好几块。
这对犬之国来说可是什么好兆头。
送信的矿工一路走得提心吊胆,两只前爪紧紧护着石板右下角的一块磕碰缺口。
等紫悦把石屑抹开,才终于看清那底下究竟刻着什么。
一位上了年纪的母犬,在自己名字的凹痕边歪歪扭扭地添了行土话:
家里收留的那只小斑点杂种狗,成天跟着大伙吃住,祖传的石头却死活不肯为他发光。正常来说即使不是亲生的孩子,一起生活了差不多十年也足够让他得到承认了。
紫悦原本正对照着异常日志,读到这里,蹄上的动作不由得停了下来,轻声问那满脸油灰的信使,
“那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心里堵着呢,成天耷拉着脑袋。”
信使烦躁地揉了揉长耳朵,
“他也明白他老妈根本不会赶他上街要饭,可公主你也知道,矿洞里多的是爱看石头脸色的长舌妇,那闲话难听的很。”
“把原话给她传回去。”
黑月用蹄尖点了点石板上的刻痕,
“而且关于你们国家那些事,联盟内部之前好像就给你们提供过解决办法吧?怎么现在还会出现这种问题呢?
哪块石头认不出家人,是石头自己的毛病,犯不着看它的脸色,活狗还能让石头给逼死了?叫孩子明儿早上踏踏实实先把早饭吃了。”
黑月的语气没多大起伏,但那名信使仍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你倒是挺会给狗卸包袱。”
紫悦侧过脸瞟了他一眼,嘴角却不知不觉抿起了一抹笑意。
还没等石板上的灰擦干净,阿比西尼亚的押运箱就紧跟着前两个国家的步伐砸在了门廊上,闹出了整条走廊最大的动静。
几个搬运工满头大汗地把整箱矿脉切片搬上矮桌,穗龙捧着随箱附带的一长串清算明细,两只眼珠子瞪得溜圆,连鳞片泛青的尾巴尖都下意识蜷紧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