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谁他妈，让你帮我的？（2/2）

她紧紧攥住那枚血光氤氲的心鉴铜钱，指节几乎嵌进掌心，本命修为在周身疯狂涌动，眼神冷冽如冰，却又燃着必死的烈焰。

要么，涅盘重生，铸天骨，承天卜；

要么，魂飞魄散，永坠幽冥，再无来生！

没有第三条路可选。她抬手拭去唇角血痕，周身气息陡然翻涌，悲壮与凛冽交织一体。眸光死死凝住那缕天盘微光，早已横下心思，做好了碎身殉道、浴火涅盘的决断。纵使前路万劫不复，亦绝不后退半步。

可当真要直面身死道消、舍弃这身血肉凡躯之时，世间又有几人能做到心神无波、坦然赴死？

风晨曦，终究也难逃犹豫。

未等她在挣扎中做出抉择，眼前那缕天盘微光骤然爆发出万丈华光。密室之外，惊雷轰然炸响，震得天地皆颤。

风声贯耳，东海老丐的戏谑声自虚空遥遥落下：“想死有何难？老夫便顺手助你一程，不必言谢。”

风晨曦下意识咬牙低骂：“谁要你多管闲事？我何时说过要寻死？”

这番愤懑的低语，落于空寂密室之中，无人回应。

话音未落，长空再响惊雷，一枚裹挟着玉石俱焚毁灭之力的能量光球自虚空凝聚，破空坠落，直直朝着玉床上静坐的她猛冲而来。

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刹那间，无尽悔意席卷心头。她悔于当初执意起卦，窥破天机，看清了自己与生俱来的宿命。

以卜窥天、以卦断命之人，从来皆是如此。

本无心窥探天道隐秘，可一旦引动天机，便会深陷因果罗网，被天命牢牢桎梏。

万般逃避，万般不甘，皆为天道不容。

那枚裹挟着半仙之力、裹挟着彻骨毁灭戾气的能量光球，转瞬便压至眉睫，炽烈火光灼烧得空气寸寸扭曲，密室玉石地面轰然开裂，滚烫气浪掀得她青丝狂乱，周身残存灵力被恐怖威压尽数碾碎，四肢百骸都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带着焚身的剧痛。

生死悬于刹那，此前所有的悲壮决绝、挣扎犹豫，尽数化作撕心裂肺的不甘与蚀骨的眷恋。风晨曦指尖颤抖，死死攥紧了掌心的卜卦铜钱，那是师父赠予她的唯一念想，滚烫泪珠再也忍不住，顺着苍白脸颊滚落，她缓缓闭上双眼，声音哽咽破碎，每一字都浸着血泪，是用尽最后力气的诀别：

“我难道……真的就要这样，死在这无人知晓的地方，连一缕魂魄都留不下吗？”

“我还有太多心愿未了……还没来得及侍奉父母终老，还没再跟姐姐说一句贴心话，还没再见一次阿牛，还没再听夜雨师父教我儒家大道，还没跟二师伯卜沉渊说声抱歉，还没来得及护着师妹夜柔长大……”

“别了，鹿鸣书院的一草一木，别了，朝夕相伴的师友们；别了，这操蛋人间，别了，我所有牵挂的人……此生缘尽，再无相见之日，永别了……”

最后一声永别，轻得像风中残烛，却藏尽了她半生的不舍与遗憾，在死寂的密室里悠悠回荡，徒留满心悲怆。

这毁天灭地的杀招，是源自东海上空那座悬于云海的半仙之桥。桥上东海老丐与九幽女帝巅峰对决，二人皆是半仙境甚至更高境界的大能，东海老丐不是，但整个地府九幽的女帝是，倾力相撞的一击，凝聚了毕生修为与通天法力，力量狂暴到足以撕裂苍穹、倾覆沧海。那枚蕴含双强毁灭之力的能量光球，本要在半仙桥上炸开，却被东海老丐以逆天空间秘术，强行挪移至这隐秘密室，尽数对准了毫无反抗之力的她。

这一击之威，早已超越凡俗修士的认知，堪称灭世之威。狂暴灵力翻涌如灭世海啸，毁灭气息席卷四方，若非有半仙之桥承载了大半余威，任由这股力量在东海之上爆发，半个东海都会被彻底掀翻，海底地脉崩塌，万丈巨浪吞天，周遭万千岛屿、无数生灵都将化为飞灰，整片东海海域都会沦为寸草不生的炼狱！

而此刻，这足以倾覆半片东海的恐怖力量，正带着焚天灭地之势，朝着闭眼待死、满心遗憾的风晨曦，轰然落下。

东海上空，半仙之桥云海翻涌，方才两道半仙之力冲撞的余威尚未散尽，虚空之中仍残留着撕裂般的空间裂痕，那道被强行转移的恐怖能量爆发出的巨响，隔着万里云海依旧震得桥身微微震颤。

九幽女帝清婉立在桥心，素白的衣袖还残留着灵力碰撞的余波，她眉心微蹙，原本清冷淡漠的眸子里染满惊疑，目光死死锁住身旁的东海老丐，声音带着未平的喘息与沉沉疑惑：“你刚才做了什么？”

她与老丐倾尽毕生修为的最后一击，本该在半仙桥上彻底爆发，两强对撞，要么分出生死，要么两败俱伤，可方才刹那间，那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庞大能量竟骤然转向，冲破虚空不知所踪，连她贴身温养的魂生玉都传来阵阵剧烈悸动，魂生里的婴儿胎魂，那是关乎至亲之人生死的微弱感知，却让她始终想不透老丐到底动了什么手脚。

东海老丐拄着手中破丐棍，衣衫褴褛却身姿挺拔，他抬眼望向虚空深处那道尚未消散的能量余响，浑浊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难辨的精光，语气轻描淡写，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帮帮那丫头，她既一心求死，老夫便成全她。”

说罢，他缓缓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轻捻胡须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你布下因，我推了果，是死是活，往后可就与老夫无关了。”

“那丫头是谁？”

清婉心头的不安愈发浓烈，魂生玉的悸动越来越剧烈，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紧紧攥住了她的魂魄，让她连呼吸都带着刺痛，她上前一步，周身清冷的灵力开始紊乱，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追问着答案。

老丐却只是垂着眼，脸上再无半分笑意，只剩下一片漠然，避重就轻地回道：“你想是谁，她便是谁吧。”

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却瞬间戳中了清婉心底最深的软肋，她身形猛地一震，绝美清冷的脸庞瞬间血色尽褪，眼眶骤然泛红，字字泣血般喊出那个名字：“风晨曦，是她吗？”

话音落下，她周身的气息彻底失控，凛冽的帝威裹挟着滔天怒意与绝望，席卷整座半仙之桥，云海翻腾倒涌，狂风骤起。

“你该死！”

清婉双目赤红，泪水终于冲破眼眶滑落，声音凄厉又悲愤，每一字都带着蚀骨的恨意：“她若死了，我的孩儿怎么办？我不甘！我要你——死！为我孩儿，陪葬！”

最后一句陪葬，响彻东海苍穹，惊起万丈海浪，女帝盛怒之下，周身灵力化作滔天寒刃，直指对面淡然伫立的东海老丐，一场更惨烈的厮杀，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