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2章 毒(2/2)
“瞒不住。”沈鹤年说,“陆星君在场,我一开口,他就知道我放的是什么。”
他转头,看向门口。
陆凡站在门那儿,肩上还有灰,手里提着那根铁钎。
钎头上那截白布垂着。
沈鹤年的目光在钎上停了一下。
停了不到一息,就收回来了。
“星君拔了。”
“拔了。”
“那底下还有十六根。”
陆凡走进来,把钎往桌上一放。
铁碰木头,声音很闷。
“你放。”他说。
“我今天来,不是来放桩的。”沈鹤年说,“我是来卖药的。”
……
他从袖子里取出一个纸包,放在桌上。
纸包不大,折成三角,角上压着一道折痕。
“金城中毒的,到今日晌午,一千七百多人。”沈鹤年说,“这个数,中枢的册子上有。”
孙圣杰没答。
“我这儿有药。”沈鹤年说,“一副药,一日量,吃三天,毒退。全城的量,我都有。”
“条件。”
“三条。”沈鹤年伸出手指,“第一,城西救援队,中枢发一张令,给它一个名分。”
“第二,全城收容点,由救援队统一管。雷霆局可以看,不许拦。”
“第三,我的药,中枢按官价收。不白给。”
会议室里静了。
窗外雨声一阵一阵,打在玻璃上。
裴钧忽然笑了一声。
笑得很难听,像嗓子里卡了东西。
“你下毒,你卖药。”他说,“你这买卖做得干净。”
“裴城主。”沈鹤年看着他,“毒不是我一个人下的。”
“什么意思。”
“井是你们不管的井,药是你们不够的药,人是你们收不下的人。”沈鹤年说,“我不过是先走了一步。”
“你走这一步,死了一千七百人。”
“死的那些,我不碰。”沈鹤年说,“我碰的是还能活的。”
……
“药,我验。”
陆凡开口了。
他把桌上那个纸包拿起来,掂了掂,扔回桌上。
“城北医疗点有一个快不行的。你跟我去,当着他的面,把药喂下去。”
“喂完了,人活了,我们再谈。”
沈鹤年看着他。
“星君不信我。”
“我信一半。”陆凡说,“我信你的药能救人。我不信你的药是白救的。”
沈鹤年笑了一下。
“那就去。”
……
城北医疗点。
那个人躺在最里面一张板上,脸是青的,嘴唇黑紫,眼睛闭着,胸口起伏很浅。
旁边的人说,晌午就没醒过。
沈鹤年蹲下去,把纸包打开。
里面是粉,灰白色,有一股很淡的苦味。
他用指甲挑了一点,抹在那人舌根下,又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三滴,滴进嘴里。
“半个时辰。”他说。
半个时辰,屋里没人说话。
雨打在油布顶上,一下一下。
第四刻,那个人的胸口起伏深了一点。
又过了一刻,他的喉咙动了一下。
眼睛睁开了。
屋里有人低低地叫了一声。
沈鹤年站起来,把手在袍子上擦了擦。
“他活了。”他说。
陆凡没看那个人。
他蹲下去,把那个人的手腕拿起来,两根手指按在脉上。
按了很久。
屋里静着。
陆凡把他的手放回去,站起来。
“他活了。”他说。
“嗯。”
“毒没退。”
沈鹤年没说话。
“毒压下去了。”陆凡说,“压到脉底下去了。摸着像退了,其实没退。”
“这副药,吃三天,毒退。”他说,“三天之后呢。”
“三天之后,再吃。”
“吃到什么时候。”
“吃到毒自己散。”
“毒自己散不了。”陆凡说,“这毒是十几样东西混的,混在一起,散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