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3章 等(2/2)
“我猜,星君拔第一根桩的时候,就知道药在城西。”
“你猜得对。”
沈鹤年沉默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在袖口那截白布上捏了一下。
“走。”他说。
城西的街比中枢门口还乱。
雨小了,但没停。路面积水没过脚踝,沿街的铺子全关着门,门板上贴着军部的封条,封条被雨泡得起了皱。远处有人在搬东西,板车碾过水面,声音很闷。
沈鹤年走在前面,陆凡跟在他半步之后,孙成磊带了六个兵,隔了七八步远缀着。
“往左。”沈鹤年说。
陆凡往左。
巷子窄,两边墙高,头顶只露出一线灰白的天。走了百来步,沈鹤年停在一扇铁门前。
铁门锈得厉害,门环上缠着铁链,链子上挂着一把锁,锁眼堵着泥。
“钥匙。”陆凡说。
沈鹤年从袖子里摸出一把铜钥匙,蹲下去捅锁眼。捅了两下没捅开,他抬头看陆凡。
“锁眼堵死了。得撬。”
陆凡把那根铁钎递过去。
沈鹤年接过来,把钎头插进锁环和门缝之间,压了两下。铁门嘎吱一声,裂开一道缝。他换了角度又压了一下,锁环崩开,铁链哗啦掉在地上。
铁门往里开,里面是个小院,院里长满杂草,一口井在中间,井沿上盖着石板。
“井。”沈鹤年说。
“井通地窖?”
“井壁上有暗门。第三层砖。”
陆凡走到井边,把石板挪开。井里黑,能闻到水汽和铁锈混在一起的味道。
“你先下。”陆凡说。
沈鹤年没犹豫,抓着井绳翻进井口。陆凡跟着下去。
井壁湿滑,脚踩上去打滑。下到第三层砖的位置,沈鹤年在井壁上摸了一把,按了按,砖往里陷进去,露出一道窄门。
门后是一道向下的土阶,走了十几级,豁开一个地窖。
地窖不小,顶上吊着一盏灵能灯,灯光昏黄,照着码得整整齐齐的木箱和药架。药架上摆着几十个坛子,坛口封着油纸,油纸上写着名目。墙角还有三个大柜,柜门上贴着封条——封条上盖的是长生门的印。
陆凡扫了一眼。
“这地窖,你家挖了三年。”
“三年。”
“长生门知道?”
“知道。”沈鹤年说,“不知道的是军部。长生门让我备药,我备了。军部查封我家铺子的时候,我跑了。跑之前,我把铺子里的账本烧了。”
“账本烧了,地窖留着。”
“地窖是命。”沈鹤年说,“我爹挖的,我爹说,什么时候都不能把命交出去。”
陆凡走到药架前,拿起一个坛子,拆开油纸闻了闻。
“这就是你今天拿去中枢的药。”
“是。”
“够多少人。”
“今天送出去的那些,够两千人吃三天。”沈鹤年说,“地窖里这些,够全城吃十天。”
“十天之后。”
“十天之后,毒还没散。”
“你自己说的。”陆凡把坛子放回去,“这毒散不了。你备十天的药,十天之后金城还是死。”
“十天之后的事,十天之后再想办法。”沈鹤年说,“我这十天,至少能保住一千七百人。星君要是不信我,这十天的人,一个都保不住。”
陆凡没接话。
他走到地窖最里面那面墙前。墙上挂着一张手绘的地图,金城的街巷画得潦草,但几个位置标了红点。
“这是什么。”